第52章 Chapter 52

費施一點一點, 慢慢把臉轉過來，緩慢地對上了葉思雨那雙眼。

“你說什麽？”

費施說話的時候已經盡力克制着情緒，但是一字一頓, 眼眶通紅。

夜風悄悄掠過二人鬓發，吹拂了那股淡雅淩冽的冷檀香。

空氣似乎格外的冷, 冷的人手指微微發麻。

葉思雨：“……”

費施咬着牙, 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問你, 你剛才說什麽？”

葉思雨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轟隆隆的無聲碎裂，碎片劃得心裏到處都是血口子。

饒是內心如此崩潰, 可是葉思雨的臉上一點表現都沒有。

“我說, 她是我女朋友。”

“艾青風是我的女朋友。”

聽葉思雨面無表情地說完這一句, 費施肉眼可見的變得呼吸緊促了幾分。

她把嘴唇都咬破了, 鮮紅的血液緩緩滲了出來。

鮮血染紅了她嫣紅的唇，那猩紅的顏色看起來更加刺目。

最後，費施絲毫不在乎唇上的血，她眼眶發紅, 眼裏氤氲着淚光，眼淚卻最終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什麽時候的事。”

她說的非常緩慢，一字一頓的, 盯着葉思雨。

葉思雨內心很煎熬，但是她不知道說什麽。

沉默籠罩了夜色下的兩個人，冰冷的月光披在身上，像是刮了一層冷淡的霜雪。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葉思雨張了張發麻的嘴唇, 聲音從乾啞的喉嚨裏機械地冒了出來。

“就在剛才。”

“……”

費施瞪着葉思雨：“不要開玩笑了, 跟我回家吧。”

“……”

葉思雨咬了咬牙, 最後硬是略過了心口緩緩滲血的傷口。

她笑了，笑的很溫柔。

“那個是宿舍，不是什麽家。”

費施：“……”

費施盯着葉思雨，目光一錯不錯。

過了好一會，她突然莞爾一笑，眼角長睫已經染上水霧。

“那姐姐，你還跟我回宿舍住麽？”

葉思雨垂眸想了想，再擡起眼眸，視線依舊和費施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我繼續和小艾住。”

艾青風剛才被費施開除了，也就是說，另一邊的宿舍空出來一個房間。

費施當然知道葉思雨說的是什麽，她閉了閉眼睛，強行克制了眼中的淚水。

她再睜開眼，眼眶通紅，但還是對葉思雨笑着：“好，我送姐姐回去休息。”

葉思雨站在夜裏，覺得夜風格外的寒冷。

凍得人手指發麻，心口也是一陣陣發麻。

葉思雨當着費施的面，挽住了艾青風的手臂：“我女朋友送我回去就行了，費總您回京市去忙自己的事業吧。”

“……”

費施忍不住向前一步，但腳步還是不敢靠的太近。

似乎生怕離得太久，驚擾了她一般，亦或是怕她最終因為自己的貿然靠近，再度躲進人潮裏。

“我沒有什麽事情要忙的。”

“是嗎？”葉思雨輕笑，笑聲只有一瞬，被夜風吞噬，最後，她攙扶着艾青風的手臂，把自己的身體靠近艾青風，似乎是在用女朋友的臂膀取暖，驅散寒冬一般，“費總還需要回去陪未婚妻，怎麽會不忙呢？”

聽到這，艾青風沒忍住揚了揚眉。

她控制住自己沒有看向葉思雨，而是冷淡地開口說了一聲：“費總都有未婚妻了啊？那恭喜恭喜了。”

費施擡眼瞪過去，那眼神裏充滿殺氣。

對葉思雨她舍不得，對艾青風這個情敵，她又有什麽做不出來。

“……”

葉思雨一眼就看出來費施是怎麽想的了，她不想害了艾青風。

葉思雨第一時間按住了艾青風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說話。

“小風今晚就要去上市，她們要成團了，就不耽誤您時間了，費總，我女朋友臨走前，我們還有一些話要說。”

“……”

空氣安靜的可怕，費施一直沒出聲，但是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葉思雨。

聽見艾青風要走，似乎才好一些。

費施：“你知道的，我只擔心你，其他人不在我考慮範圍內。”

那眼神幾乎有些發狠，是控制不住的狠戾，從深刻的眉眼流露出來。

費施一向手狠心黑，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要不然丹尼爾和他們派系的勢力，不會被打的到處亂竄，像是下水道裏的老鼠，都開始出狠招，直接跳過商戰鬥法階段，要對付費施這個人了。

而費施也差不多，丹尼爾一定也頻頻着道，不然怎麽氣急敗壞地要費施的命。

艾青風哪裏是費施的對手。

當然不要牽扯人家無辜的年輕人。

“……”

葉思雨一把扯過艾青風，把艾青風護在自己身後。

“費總，時間不早了，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我們要走了。”

這回護的動作刺傷了費施，她眼眶通紅，眼淚就要忍不住了一般慢慢從眼底氤氲而出。

費施眼眶紅通通，淚水在大眼睛裏流轉。

“姐姐，我知道，我過去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對不起，很對不起，我希望用我自己所有的所有的一切去補償你的損失，而且這件事情落定之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解釋，一個最周全的結果。”

葉思雨在夜風裏晃了晃，卻沒有說話。

因為她無端想起了周麗麗在電話裏告訴自己的話。

——費施給自己買了墓地，并且預約了使用時間。

如果說費施并沒有知道自己還活着的消息，會不會就真的去使用了那塊墓地。

葉思雨也清楚自己這麽想完全就是在拖大，她葉思雨算什麽東西，不過一個破落戶而已。

但是此刻的腦子特別亂，這會兒感覺什麽也想不到。

“……”

費施捏着自己的雙手，在心口的位置，手指微微發顫。

她虎口上那個清晰的紋身還訴說着內心最堅定的那個信念。

“我明白我罪不可赦，我錯了太多，但我不可能放開你。我一定會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證明我的真心，而且你相信我，我現在沒有辦法立刻給你圓滿的結局，只是因為我還需要一定的支持。”

那眼淚在眼角挂着，要落不落，配上那精致奪目的臉龐，還有委屈受傷的神情，實在讓人很難不動容。

葉思雨的心口亂成了一片。

就在此刻，艾青風的聲音斜刺裏響起來：“可是你沒有改好啊！”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在夜風裏顯得非常的突兀，也很刺耳。

但是這一聲之後，所有的人都安靜了。

“……”

夜風帶着寒涼，搖曳了誰的發梢。

心裏卻像樹上的露水結了霜。

艾青風拉開葉思雨，直視費施，沒有退讓。

少年人的話特別的直白，憤怒毫不掩飾：“費總，您改好了就不會有個未婚妻了吧？那既然有未婚妻還來招惹思雨姐姐乾什麽，左右逢源嗎？你讓姐姐怎麽相信你是真心的？”

“小風！”

葉思雨打斷了艾青風的話。

說真的葉思雨很害怕艾青風出事，因為費施要想對付艾青風，就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的簡單。

艾青風只是個小姑娘，大好時光，剛選上女團，情況好的話星途坦蕩，沒必要照顧到他們這些爛泥沼澤一般的破事兒裏。

“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說了。”

葉思雨有些着着急，語氣顯得很冷硬。

豈料艾青風沒有閉嘴，她繼續說道：“認錯就該有個認錯的态度，而費總您很顯然沒有想真心的認錯吧。”

費施挂着未婚妻來追葉思雨的行為，看起來真的很渣。

事實也就擺在眼前，不容辯駁。

“費施，”葉思雨繼續擋在艾青風身前，直視着費施的眸子。

“你之前說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态度，我現在有女朋友了，那你的态度呢？”

費施盯着葉思雨。

她沒有說話，但是眼睛裏面已經湧過千言萬語。

那美目眼尾的淩厲已經有了鋒銳的角度，周身的氣質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刃，兇悍、見血封喉。

“是啊，你有女朋友了……那我要等你失去女朋友了，才有機會啊。”

“……”

這和公然的威脅也沒有任何區別了。

葉思雨心口一陣蹦蹦亂跳。

“費施，小風只是個孩子，你不要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

費施眯了眯眼睛。

唇邊勾起一抹沒什麽溫度的微笑。

“姐姐，你說我們要是生一個孩子的話，是不是也能長這麽高的個子？”

“……”

葉思雨還記得，費施犯渾的時候确實在床上折騰她折騰的要命，好幾次說了，讓她給她生個孩子。

現在這個社會條件，以及科技發展水平，女女生女，比比皆是。

吃藥打針，把提煉出的染色體，在愉好的時候用一些玩具彼此注入就行。

愉悅又簡單。

所以這句話的威脅意味更重。

葉思雨沒來由的有些緊張，因為她還猶記得費施把她用鐵鏈拴在床上不讓離開的畫面。

葉思雨眼眶也有點紅了。

“費施，你說過要好好尊重我，以我為重。怎麽，才過去多久你就忘記自己說的話了，我現在說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

費施眼睛通紅：“我确實說過。”

她一步一步朝着葉思雨走過來，越走越近，近的那冷冽的檀香味已經沖入了鼻腔，她也沒有把視線挪開分毫，似乎那眸子灼熱的視線就如有實質，幾乎要将葉思雨融化、穿孔，拆吃入腹。

她走到跟前，一把掐住了葉思雨的下巴。

費施和葉思雨的視線近距離對在了一起。

費施的美目垂落，暗琉璃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葉思雨的眼睛。

她的紅唇輕啓，緩慢而又不容置疑地開了口。

“這麽晚了，趕飛機也不方便，我親自開車，送你和你的女朋友去機場。”

“好嗎？寶貝姐姐。”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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